至福如花盛开

 图:苏蔓  文:苏蔓  2019/2/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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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生活一向单调乏味,既不常出门旅行,也甚少吃喝玩乐,除处理日常大小事与陪伴家人,大部分时间不是阅读、写作,就是信手涂鸦,小日子虽不精采多姿,倒也平静安稳。

一年当中,会让我浮出水面、五体总动员的,大概就是逢年过节时的拜拜与礼仪,尤其是农历过年,更是忙到最高点,甚至还要不断翻阅笔记核对资料,生怕遗漏任何重要细节。

在忙碌的过程,许多美丽的记忆往往就不请自来。

童年时候,父亲因从事生意工作,个性十分海派,经常邀请三五好友到家里通宵打牌娱乐。这可累了母亲,不仅必须跟着熬夜递送茶水点心,还得烹烹煮煮,好填饱父亲牌友们的五脏六腑。因母亲烧得一手好菜,父亲的牌友们便食髓知味,三天两头就托词要上门打牌,其实真正目的是为满足口腹之慾。既要上市场采买食材,还要构思菜单,经常忙得不可开交的母亲,有时气不过,就会没好气的斥责父亲,「你这个人只会出一张嘴,然後累死别人」!

如果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一段传奇,这个阶段应该是母亲最辉煌的岁月!

母亲是谨守传统美德的女人,一生时间都奉献给家庭,从没在外夜宿玩乐过,更不曾四处品嚐美味佳肴,那些年端上桌的每一道菜,都是母亲看电视上傅培梅的美食节目或美食书学来的,或是父亲在外吃过,回家再描述给母亲听,母亲经过揣摩及反覆尝试,所精心烹煮出来的料理,如鱿鱼螺肉蒜、咸菜猪肚汤、砂锅鱼头、芙蓉烘蛋、苦瓜镶肉、五香鸡卷、五柳枝、瓜仔鸡、菜晡蛋…等,没想到当年饭桌上的家常菜,如今都已成为感动台湾人的经典怀旧料理,而我也在多年之後,因气味的牵引,体悟到,原来有一种母爱,是透过味觉来表现。

最近几年母亲因体力不如以往,加上父亲已到天上当仙多年,家里吃食一切从简,然而一到过年,该有的拜拜、礼俗与年菜,还是不敢马虎,过年前,家人就依循母亲主持家务时的习惯,分工合作采买各式年货,虽然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,却也因此激起感情万千,除了记忆的拨动,更多的是与母亲共享无数至福的时光。

乔治麦尔森在《99个幸福时刻》书中引述英格兰作家安娜.西沃德的文字:「哦,时光!比黄金更值钱,藉着它的福祉,我们增长了人生,摆脱年岁阴沉的腐朽。」

是的,母亲亲手料理的每一道食物,滋润了我的身体,也滋润了我的灵魂,如如实实让我经验到时光带来的福祉。

灵鹫山心道法师言︰「日常生活就是要常去聆听,才会看到灵性,然後契入。」如果可以,我还想乘坐灵性地下铁,回到母亲如花盛开、青春正艳的年代,仔细聆听少女母亲与少年父亲相遇时的每一个声音…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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